藝文快報｜致我毀掉的愛情—《贖罪》

《贖罪》改編自伊恩．麥克旺伊的同名小說，導演為曾執導過《傲慢與偏見》的知名導演喬．萊特，由詹姆斯．麥艾維飾演男主角羅比，女主角西希莉雅由綺拉．奈特莉飾演，瑟夏．羅南飾演白昂妮。故事設定於1930～1940年代的英國，講述一位貴族小姐與管家之子的愛情故事，值得人們深思的是，為何一部愛情電影的名字，要稱作「贖罪」呢？

罪惡的鑄就：認知的崩塌

  一個晴朗的午後，13歲的白昂妮剛完成新作，她的個性敏感又喜愛幻想，期望自己日後能成為知名作家。完成新作後，她望向窗外，卻發現西希莉雅只穿著絲質的貼身衣物且渾身濕透地站在噴泉裡，坦然地站在她的暗戀之人羅比面前，白昂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，但她對羅比的看法，卻悄然地轉變。

  鏡頭一轉，來到了羅比的房間，打字聲在房內此起彼落，羅比坐在書桌前邊抽菸邊寫道歉信，方才，他與西希莉雅於噴水池前發生了爭執，羅比失手將西希莉雅手中的花瓶弄壞，一片碎片掉進了噴水池裡，西希莉雅見狀，便脫掉了外衣，潛進噴水池撿起了碎片。當她從噴水池裡站起來時，絲質的貼身衣物緊黏著她的身體曲線，曼妙的身姿使羅比產生了遐想，羅比不自覺地將露骨的想法傾訴於紙上。後來，他重寫了一封正式的道歉信，卻誤將煽情的信放進了信封，並請白昂妮轉交給西希莉雅，當他意識到不對時，西希莉雅與白昂妮已經讀過它了。

  白昂妮在接過信後，便私自地拆開，這封信猶如潘朵拉的盒子，裡面藏著象徵道德敗壞的「性」，對於信奉純愛的白昂妮來說，沾染情慾的愛情便是異端。露骨的內容如毒蛇般盤據在白昂妮的心裡，白昂妮將信交給西希莉雅後，便將此事告知了表姐蘿拉，羅比不再是她的心上人，而是「色情狂」。

  傍晚，白昂妮走出了房間，她在地上撿到了姐姐的髮夾，她循跡來到書房後，卻撞見了正在發生關係的羅比與西希莉雅，白昂妮驚恐地注視著眼前的場景，低聲啜泣，質問姐姐，卻只換來了兩人沉默的背影。

  爾後，白昂妮在尋找表弟的途中，於草叢中發現了遭到巧克力商人性侵的蘿拉，當警官來到家中採證時，儘管沒有確切地看清犯人的臉，白昂妮還是堅稱是羅比，反覆地道：“Yes, I saw him.”

  除此之外，她還將羅比給西希莉雅的信交給警官，使警官相信羅比便是兇手，也使三個人的命運，就此改變。

白昂妮的贖罪

  此後的五年間，白昂妮始終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錯誤的指控，直到參加了表姐與巧克力商人的婚禮，她才驚覺，兇手其實是表姐的丈夫，而非羅比。成為護士的白昂妮透過醫院，找到了姐姐的住所，遇上了從法國回到英國的羅比，飽受戰爭蹂躪的他狠狠地訓斥了白昂妮，無論白昂妮如何辯解，這對戀人都不領情，畢竟是她使羅比淪落監獄、被迫參加二戰，使兩人分離，而白昂妮口中的「13歲」，並不能成為脫罪的藉口。鬱鬱寡歡的白昂妮搭上電車，啪嗒、啪嗒的打字聲響起，時光穿越到了許多年後，白髮蒼蒼的知名作家叫停了訪問。

  這位作家便是白昂妮，身患絕症的她正在電視台接受採訪，談論以她的新作——《贖罪》，其實，白昂妮並沒有鼓起勇氣去找姐姐以及羅比道歉，這段劇情，其實只是白昂妮懷著罪惡感的幻想。

  蒼老的白昂妮望著鏡頭，緩緩地道出了實情，其實，羅比在敦克爾克大撤退的最後一天，便死於敗血症，而數個月後，德軍轟炸倫敦，巴勒姆站的水管因此破裂，洪水湧進了站內，導致躲藏在站內的西希莉雅淹死。

  白昂妮向主持人坦白，她還是認為她是羅比與姐姐團聚的阻礙 ，因此想給予他們美滿的結局，她認為這不是軟弱或逃避，而是善良的最終篇章，因為她給予了他們共同的幸福。

  白昂妮的贖罪，是透過虛構的小說情節彌補現實的缺憾，但她的寫作動機是為了補償羅比與西希莉雅？還是只為了消彌心裡的罪惡感？在白昂妮的認知裡，其實兩者皆是，甚至後者才是白昂妮的主要動機，當白昂妮對羅比的認知開始崩塌時，故事的結局便註定是偽善且缺憾的，無論怎麼潤色虛幻，誰都難以得到滿足感。即使白昂妮成功模糊了虛實，可她的心裡，還是殘存著罪惡感與蒼涼感，無疑是自圓其謊。

誰該贖罪？

  《贖罪》的敘事視角於白昂妮、羅比、西希莉雅間不斷輪轉，但白昂妮才是主要的敘事者，於片中，觀眾可以感受到她的悔恨與悲傷，並且審判她的過錯，但其片名卻不叫《白昂妮的贖罪》，因為該贖罪的並非只有白昂妮，這場悲劇亦肇因於階級差異、表姐、巧克力商人、戰爭。

  西希莉雅的身份是貴族小姐，而羅比只是管家之子，因此，西希莉雅的母親以及哥哥並未替羅比辯白，毫不猶豫地捨棄了羅比。而蘿拉其實清楚地知道，侵犯她的人並非是羅比，但當白昂妮堅稱犯人是羅比時，她卻順水推舟，將罪推到了羅比身上，最後和巧克力商人結婚，成為了有權有勢的闊太太，他們的自私，亦是造成這場悲劇的原因。

  然而造成兩人死亡的主因，是第二次世界大戰。當白昂妮成為護士後，她在醫院裡見識到了體無完膚的傷兵，鏡頭一轉，推移到了法國的北邊，一片堆滿女性屍體的荒野，片中還用長鏡頭刻畫了大撤退前英軍軍營的景象，髒亂的環境、短缺的物資、傷痕累累的士兵、等待槍斃的馬匹，而關於羅比的最後一顆鏡頭，聚焦在了一雙早已渙散的藍色眼睛。

 《贖罪》之所以為《贖罪》，是因為該為這場悲劇贖罪的，不是只有白昂妮而已，時代、人性、戰爭、階級差異，都使結局註定難以圓滿，這些元素的融入，也拔高了《贖罪》的立意，使《贖罪》不會成為流俗的愛情電影。

Robbie:  “Dearest Cecilia. The story can resume. I will return, find you, love you, marry you, and live without shame.” 

Cecilia：“I love you. Come back. Come back to me.”

  可惜，羅比與西希莉雅始終聽不見彼此的思念，只能在白昂妮的臆想中團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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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